多麼離奇。

 我怎麼也看不出穎如的體內住了這樣的東西,這是最令我呼吸發冷的地方。

 穎如走到廁所,將兩杯咖啡都倒在洗手臺上。

 她從抽屜拿出一隻大塑膠袋和幾條粗繩,將塑膠袋鋪在椅子下,那男人牢牢綁在椅子上,

 所有的動作不能說非常熟練,但卻毫無猶疑,我不禁懷疑穎如是否曾經做過同樣的事,

 或是在她的腦袋中演練過千百遍?為什麼穎如這種行動一點徵兆也沒有?


 男人昏睡著,他當然也不知道。

 穎如坐在床上面對著他,像是在考慮著什麼。

 我好緊張,因麼我根本就猜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穎如,穎如,你到底在做什麼?」我緊握著遙控器,不斷格放針孔攝影機的畫面,想看清楚穎如的表情。

 我的手心全是汗,腳一直在不安地交互擺動。

 穎如終於動了。

 她蹲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木頭箱子,我趕緊將臉貼在電視螢幕上,看看那小箱子到底裝了什麼。

 穎如打開小木箱,拿出一個像是裝藥片之類的罐子,打開,拿出幾粒不知道是白色還是黃色的藥片在手上,

 倒了杯水,然後用手扳開男人的嘴巴,將藥片跟水塞了進去。


 「老鼠藥?安眠藥?還是搖頭丸?」我胡亂揣測,竟開始不安。

 喂了男人不知名藥片後,穎如看著昏迷不醒的男人,竟若無其事地躺在床上看書,一本短篇小說文選。

 我汗流浹背地看著螢幕,等待著穎如下一步,無法分神理會其他人在做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男人絲毫沒有醒轉的跡象,難道穎如喂他吃的是毒藥?我該打電話報警嗎?

 我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竟不知道如何是好,這可是我的房子,我可不想出了人命後房子租不出去,

 加上殺人這件事根本就很令人難以忍受,即使被殺的跟動手的雙方都與自己非親非故也一樣。


 竟然就在我的腳底下!

 我就這麼焦慮地在房間裏踱步,荒唐了整個晚上,而穎如卻逕自安穩地躺在床上睡覺。

 到了隔天中午,那男人的頭像鐘擺微微晃動,但意識明顯不清楚,甚至連眼睛都沒辦法睜開。

 穎如醒來後,從床底下拿出同樣的藥瓶,抖出幾顆藥片又塞進男人的嘴巴,她的手指摸著男人的喉節,

 確定他的確吞下藥片後,穎如竟換了身衣服走出房間,將門鎖上後便下樓離去。

 
 「這女人瘋了,卻不像要逃?」我狐疑著,精神狀態已經因為失眠而渙散許多,但穎如冷靜走出房門的樣子絕非想一走了之。

 我決定要冒險進入穎如房間,看看她究竟在變什麼把戲。

 趁著柏彥還在睡大頭覺,我躡手躡腳,拿著鑰匙進入穎如的房間,我幾乎可以聽見巨大的心跳聲。

 穎如已經無法估計了,她會不會突然回來?多久回來?我現有的統計資料已經不實用,但我非得進房看看那個男人不可。

 輕輕帶上門,我的鼻心都是汗。

 我看著那男人,他的臉色好蒼白,但絕沒有死,至少還沒發生。

 我探了他的鼻息後,想翻翻他的眼皮,卻驚覺我沒有戴手套。我可不想在這個很可能變成死屍的男人身上留下指紋。

 「算你倒楣。」我在心裏說著,暗自慶倖我沒有在穎如房間聊天喝咖啡過。

 我蹲下,尋找那只小木箱,將它的位置四角放了四個硬幣,小心翼翼將它拿了出來,屏住呼吸打開。

 汽油、醬油、滅鼠藥、安眠藥、鹽酸、小兒麻痹疫苗、白喉等疫苗、眼鏡蛇毒、百步蛇毒,還有一些裝著混濁不明液體的玻璃罐……

 其中一個玻璃罐裏漂浮著一隻死老鼠!而另一個玻璃罐竟裝著搗碎的不明爬蟲類屍塊,

 浸泡在我無法形容的顏色的膠狀液體中。而昨晚穎如拿出的藥罐子,裝的是強效安眠藥。


 我愣愣地看著,闔上木箱。

 穎如原來是瘋的。

 我抬起頭,以四十五度仰角看著那不知還要受苦多久的男人,正要感歎幾句時,我聽見很輕很輕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我的胃一陣翻滾,好想嘔吐。

 竟這麼快就回來?

 我猛力抓著胸口,生怕劇烈的心跳聲暴露自己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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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輕狂‧笑看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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