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看著電視螢幕。

 令狐躺在床上睡覺,果然如郭力所說的那樣。

 柏彥大約半小時後回到了房間,打開電腦東摸摸西摸摸,就是不曾翻開過書。

 穎如躺在床上看書,浴室的門關上,那個馬桶男已經不見了,他已經變成一隻黑色塑膠袋,

 靜靜地窩在浴室的角落;而年輕人癱在椅子上,石膏似的。

 開始行動的老張,挑選的物件果然是陳小姐的香閨。他足足觀察了走廊的動靜十四分鐘後,

 才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打開陳小姐的房門。老張是個比我還要下層的犯罪者,

 他所有的動機與行動全都指向「色情」兩字,所以他理所當然將眼光瞄準了床;
 
 他誠惶誠恐地輕趴在床上,聞著、嗅著、捏著、呼吸著。


 「別盡做些無聊的事。」我說。老張不敢躺太久,他很快就起身研究房間其他有趣的部份。

 梳粧檯前的香水,他拿起來聞一聞。

 放在桌上的發梳,他拿起梳一梳。

 浴室裏的香皂,他握在手裏再三把玩。

 吊在挂鈎上的浴巾,他將整張臉埋進去深呼吸。

 放在杯子裏的牙刷,他擠了一點牙膏,興奮地刷了自己的牙。

 最後,他趴在馬桶上,用撫摸美女的姿勢與神情,手指一次次滑過馬桶的塑膠坐墊,將整張臉貼在上頭。做白日夢。


 「你應該開始想想應該怎樣擁有這一切,而不是光貼在馬桶上啊!」
 
 我嘀咕著,深怕老張辜負我賜予他的peeping power.但老張終究是個初窺犯罪殿堂的生手,

 他在螢幕上的表現像第一次看見駱駝的印第安人。

 老張足足幹了一個多小時的無聊探險,然後才依依不捨地關上陳小姐的房門,忐忑不安地出現在走廊上。

 我原本想像打擾柏彥與穎如那樣、去干擾老張的變態行徑,但我生怕會摧毀老張剛剛才萌發的一丁點犯罪天分,或說是膽子,

 於是我只得作罷。不過主要的理由,仍是終於起身伸懶腰的穎如。


 穎如放下剛剛正在看的「都市恐怖病」小說,站在年輕男子面前,撫摸著他的額頭。死了嗎?

 從螢幕中我實在看不出來,也實在沒有關心的動力。

 穎如拿出針筒,灌滿了放在桌上的牛奶,彈一彈針口。

 「不會吧?你不會忘記這個人——這個人是醬油男吧?」我張大嘴巴。

 穎如顯然不在意,她拿起針筒,插進年輕人的頸子,硬是將牛奶推送進去,牛奶有的被灌進去,

 有的則不停漏出來,乳白色的漿液現一樣流下。穎如根本沒有瞄準頸動脈,看來我必須習慣她的大而化之。


 針筒拔出來的時候,鮮紅色像一條細線噴出,穎如沈吟了一下,打開抽屜,拿了一塊金絲膏布朝傷口啪一聲用力貼上。

 啪一聲,顯然太過用力,因為年輕人摔在地上,椅子傾倒。

 穎如將他扶了起來,拍拍他的臉,年輕人當然沒有一點回應。

 過了幾個小時,黃昏了,穎如拿出一塊紅色的布整個蓋上年輕人後,拿起桌上的大塑膠袋跟那瓶該死的醬油,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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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輕狂‧笑看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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