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王先生終於掛上電話,開始暴走。

 而沈悶了一整個白天,外面開始下起大雨。


 「陳小姐,我想再跟妳確認一下,妳有沒有看見我家小妹妹?」

 王先生探頭探腦,往陳小姐房間裡頭張望著。

 「沒有。」陳小姐斬釘截鐵地說。

 「那我可以進去看一下嗎?」王先生的語氣很堅決。

 「對不起,我這裡有點不方便。」陳小姐有些不悅。要不是她跟王小妹交好,現在的語氣應該會更不客氣,更直接了當。

 「她不見了,我想了想,她十之八九是來妳這邊了。」王先生不理性地說,完全不理會陳小姐根本沒有藏匿王小妹的動機。

 「小妹今天沒來。」陳小姐簡單說完,想關上門,卻被王先生的左手抓住門板,

 反問:「我想進去,到底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只是看看就走。」

 陳小姐聲色俱厲,說道:「我一個女孩子的房間,是你一個大男人說進來就進來的嗎?」

 王先生尋女心態作祟,硬氣道:「如果她沒有在妳這邊,妳為什麼不讓我進去?這不就是做賊心虛?」

 陳小姐怒極反笑,伸手說道:「賭五千塊,小妹要是在我這邊我就給你五千,反過來你得賠我五千元房間參觀費。」

 王先生瞪著陳小姐,陳小姐大概是想起了臉上那天昏地暗的一拳,於是快速將門關上。


  正當王先生跟陳小姐在門口爭執不下的時候,老張不知所措地看著不斷震動的衣櫃。

 衣櫃在動?

 老張已經過了相信衣櫃裡有鬼的年紀,但是他仍舊無法理解為何房間裡的衣櫃會莫名其妙地晃動,

 好像有人在裡面亂踢、掙紮一樣。

 「操……」老張只呆晌了幾秒,隨即回到現實的考量。

 「喂,樓上的,你在裡面搞什麼鬼?」老張拿起牆角的壘球棒,不客氣大聲喝斥。

 他話中所指的「樓上的」,應該就是柏彥了吧。

 「昨天被你害慘了,你他媽給我出來,裝神弄鬼的想嚇唬誰啊?」

 老張說歸說,一時卻不敢拉開衣櫃。


  「你在想什麼呢?在想柏彥為什麼會躲在你的衣櫃?在想沒有鑰匙的柏彥如何進來?

 柏彥是個擅長開鎖的小賊嗎?如果柏彥是個小賊,又為什麼要在衣櫃裡亂動暴露自己的行蹤呢?」我愉快地念著旁白。

 
 在這個時間點,正是計畫C的節奏。

 
 老張自己也曾躲在陳小姐的衣櫃過。

 但面對一個封閉的大盒子,老張要打開幽禁的空間之前,所需要的大量氧氣還未呼吸足夠。


  「開門!」王先生偏執地敲著陳小姐的門。
 
 「給錢啊?那麼有把握就給錢啊!沒錢就寫支票啊?你這種小業務該不會連支票都沒見過吧?」

 陳小姐簡直火冒三丈,但言語是她最擅長的武器,隔了張門,這武器運用的就更肆無忌憚了。

 特別是,一個昨天才在兩個男人拳頭底下吃大虧的弱小女性。


  我又開始哼起披頭四的黃色潛水艇,不由自主的。

 腳踩著不存在的大鼓踏板,雙手撥弄著不存在的吉他,身體前後晃動,陶醉。


   「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老張警告著衣櫃裡的「柏彥」,左手慢慢接近衣櫃把手,右手球棒凝在半空。


       緊張。

 衣櫃。

 爭執。

       僵持。
 
 空白。


     「鏘!」


 升降梯齒輪慢慢咬合。

 穎如穿著一身溼淋淋的黑色雨衣,手裡拎著一個「hollow kitty」  的粉紅塑膠包包,按下「上升」。

 雨水沿著黑色雨帽帽沿滴落,在地板上迸開。

 刻意壓低的帽子裡,依稀,是個微微上揚的粉紅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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