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一個高大的人影﹐身後的人影靠在電線桿上。

  怪力王跟熱蟲。

  “大家都好吧﹖”上官微笑﹐身後跟著聖耀跟阿海。

  “大家都在前面的小吃店﹐隨時等老大去飯館。”熱蟲說。

  “很好﹐我有事要宣布。”上官舉起左手﹐拳頭一張一握。

  “今晚真要去飯館﹖”怪力王摸著腦袋﹐看著上官的新手。

  怪力王雖然天生愚笨﹐但吸血鬼的長壽也使得他以豐富經驗補其智力不足﹐他知道今晚凶險無比。

  “怎麼不去﹖懸賞一億的名字﹐就有價值一億的力量。”上官笑道。

  “老大──已經漲到一億五千萬了。”熱蟲扮了個鬼臉。

  黑奇幫會堂﹐又稱“飯館”﹐從前是黑奇幫撕咬活人的吃食場所﹐但現在有了真空冷凍包裝的血漿﹐許多新加入的吸血鬼甚至沒有看過飯館過去滿地屍體的恐怖樣子﹐現在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大理石的冷調。

  飯館曾被秘警抄了兩次﹐現在的飯館位於一家名為“CityFear”的Pub底下﹐每個月的第一個滿月夜﹐黑奇幫幫眾都要在此聚議大小事﹑報告幫營業務﹑一起享用新鮮血液﹐名為堂聚。

 

  但今晚堂聚的氣氛特別古怪。

  空氣中有好奇的味道﹑凝視的味道﹑質疑的味道﹑顫抖的味道﹐還有肅殺的味道。

  上官穿著黑色皮衣﹐綁著小馬尾﹐走在眾人的前頭﹐刺進眾吸血鬼的矚目中﹐就跟往常一樣。

  而聖耀﹐就站在上官的左後方﹐渾身發抖著。

 

  黑奇幫﹐臺灣吸血鬼最大的幫派﹐成員多年來維持在一百六十眾左近。

  想在一百多個吸血鬼中站穩﹐不是件容易的事﹐何況﹐聖耀走在一個隨時會被子彈挖空的靶心後。

  聖耀感覺到怪異的氣氛後﹐隱藏著眾人對他的議論紛紛﹐讓他非常努力壓抑著掄起拳頭敲腦袋的衝動。

  “那新來的小子﹐跟在上官後面個﹐聽說就是害上官斷了一隻手的傢伙。”

  “上官為什麼要救那小子﹖”

  “‘害上官斷手的小子’來了。”

  “‘害上官斷手的小子’好像在發抖﹖”

  “聽說‘害上官斷手的小子’是上官的乾兒子。”

  “‘害上官斷手的小子’﹐不知道今晚會不會變成‘害上官送命的小子’﹖”

  “三槍說‘害上官斷手的小子’掌握了吸血鬼的秘密﹐所以上官說什麼也要救他。”

  聖耀這時才知道他的江湖混名是﹕“害上官斷手的小子”﹐真是光榮與孬種兼半。

 

  上官似乎對今天的特殊氣氛抱持漠然的態度﹐既不顯得嚴肅﹐也不故作輕鬆﹐而“上官組”的成員則分散在上官的身後﹐個個表情不一﹐並不特別作態。

  聖耀發現飯館很大﹐椅子卻沒幾張﹐半弧形排放著﹐顯然有位子可坐的必是一組之長﹐其餘的吸血鬼都要在椅子後罰站。

  飯館的燈光是幽魅的藍色﹐藍光照在牆上巨大的白色十字架上﹐更突顯出妖異的矛盾感。最大的十字架前﹐坐著一個頭發灰白的老人﹐一個目光低沉的高大男子站在旁邊。

  老人雙手捧著一本厚重的聖經﹐雙目緊閉﹐喃喃祈禱著﹐並不理會眾人。

  “上官兄多日不見﹐身價又翻了不少﹐可喜可賀。”

  說話的﹐是一個綁著黑人辮子頭的男子﹐語氣帶著酸溜溜的味道﹐他坐在椅子上﹐抖著二郎腿。一大群面帶微笑的吸血鬼站在辮子男的身邊﹐看樣子辮子男在黑奇幫的地位頗高。

  “哪裏﹐應該的。”上官淡淡說道﹐眼睛盯著壺老爺子﹐深深一鞠躬﹐完全不將辮子男放在眼底。

  辮子男忍住怒意﹐聳肩發笑﹕“到底是上官兄硬是了得﹐把秘警署當自己家裏﹐進進出出﹐好不威風。”

  上官坐了下來﹐說﹕“哪裏﹐誰叫我是上官。”上官語氣毫不謙讓﹐彷佛自己理所當然是吸血鬼的第一招牌人物。聖耀卻嗅到濃厚的火藥味。

  辮子男鼓掌道﹕“說的好﹗上官兄英雄﹗折服了小弟啊﹗”所有身旁的吸血鬼也跟著鼓掌﹐氣氛更顯詭譎。

  雖然上官一直沒把他看在眼裏﹐但辮子男心中暗暗喜悅﹐因為傳聞的確不假。

  不管上官如何掩飾﹐他斷手果然不是謠傳﹐而是千真萬確的事實﹐上官的排場已經洩漏上官的秘密。他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前兩夜﹐赤爪幫的猛將“厲手白發”慘遭襲擊﹐連對方是什麼來路都看不清楚前﹐右手就被割走了。

  能這樣“偷走”白發自傲的手﹐只有一個人。

  而那“一個人”的右手邊﹐站著妙手張熙熙﹑鬼影螳螂﹑夜哭賽門貓﹑銅壁怪力王﹐左手邊站著“害上官斷手的小子”﹑臟熱蟲﹑偷王阿海﹑火辮子男身旁的女子可是大有來頭﹐兩個都具有日本吸血氏族的優良血統﹐人稱“白兔”塔瑪江的殺人技跟她的美貌不相上下﹐而“圈圈”美雪的惡名早已存在百年。

  “今晚動手﹖”辮子男心想﹐臉上掛著微笑﹐摸著右耳。

  “再觀察一下。”美雪猶疑﹐左腳輕落。

  “存疑。”塔瑪江的左腳也落下。

  辮子男摸著油光的發辮﹐心中恥笑著身旁這兩個驚人高手的膽小﹐打定主意﹕今晚就要了上官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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