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擔懮﹐在高速的火網中﹐縱使他能夠屹立不倒﹐但他的夥伴呢﹖總是一個又一個倒下﹐新人替著舊人。

  但﹐往好處想﹐能夠跟上官在臺灣縱橫幾十年的﹐幾乎都是不靠槍砲生存的超級怪物。也許這一次﹐大家還是能在槍林彈雨中生存下來。

  之後呢﹖

  短暫的休憩後﹐吸血鬼還是要對抗本身內部的矛盾﹑面對人類的屠剿﹐無止盡的。

  上官發呆嚼著比薩﹐卻不曉得是什麼味道。

  曾經跟上官一起摧毀綠魔幫的張熙熙﹐正翹起小腿﹐張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在腳趾頭上涂著指甲油。

  四十年前曾經以人類的身分救過上官一命﹐背著上官闖過日本吸血鬼十面埋伏的叢林﹐與上官惺惺相惜的怪力王﹐正大口吃著三人份的比薩與汽水。

  只因為上官一句“為什麼我們這群人裏﹐沒有神槍手﹖”就苦練各式槍具十一年的麥克。他只剩半張臉﹐卻仍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吻著手槍。

  為了追求無雙武技﹐不惜踏上嗜血的永生之路的螳螂﹐為了知曉強者之道追隨上官整整十年。除了吃飯睡覺﹐他幾乎都在打拳。

  上官的身體裏﹐流著好幾十年的感情。他看著這群毫不在乎自己生命﹐在這裏與自己共生死的夥伴。

  “聖耀﹐有件事你一定要明白。”上官突然說﹕“其他人也聽清楚了。”

  所有人放下比薩﹐連甜椒頭也走出浴室坐在地上。

  上官認真說道﹕“根據從美國來的可靠消息﹐我們吸血鬼的世界不久將面對人類最無情的痛擊﹐很抱歉拖到現在才跟大家說明白﹐因為身為大家長的我﹐一直找不到解決的對策。”

  每個人都徨然不解地看著一向自信滿滿的上官﹐上官繼續說道﹐“而之前﹐因為我個人的因素﹐讓我們損失了十一名好夥伴﹐更讓我們陷入今天的困境﹐打破了臺灣長久以來勉強維持的恐怖平衡﹐坦白說﹐我感到很抱歉。”

  聖耀的耳根子都紅了﹐臉頰發燙﹐但他感覺不出大家對他的怨懟。

  除了玉米。

  玉米瞥了聖耀一眼﹐含情脈脈地看著上官﹐說﹕“不必感到抱歉。”

  怪力王大笑﹕“是啊﹐抱歉個屁﹗”

  上官很認真地說﹕“是啊﹐抱歉個屁﹐因為冥冥中﹐聖耀的出現讓我們的世界有了轉機﹐是我們能夠渡過這個世紀的希望﹐這是無法想像的幸運。我們一定要想辦法讓他生存下來。他比我重要﹐知道嗎﹖”

  張熙熙啞然笑道﹕“不怕銀﹑又不怕陽光的吸血鬼﹐能夠比你重要﹖他能擋得住日本那些圈養派的吸血鬼﹖”

  聖耀自己也不明白﹐說﹕“我大概是這裏面最弱的人吧﹖”

  上官鄭重地說﹕“你是。但你的能力卻可能拯救所有的吸血鬼﹐讓我們免除人類有史以來最可怕的報復﹐所以﹐我要大家答應﹐如果我有不測﹐一定要保護聖耀離開﹐將聖耀交給美國的BJ。”

  玉米立刻說﹕“不如明晚大家一起去美國。”

  阿海點頭﹐說﹕“明天天一黑我就去安排﹐現在已經凌晨三點了﹐天快亮了﹐八寶君再白癡也不會挑這個時候來﹐大夥快睡﹐我跟聖耀守著。”

  上官躊躇了一會兒﹐說﹕“不是我畏懼放棄﹐而是我們一走﹐依照八寶君跟日本混蛋那幫人的實力﹐臺灣不出三夜﹐所有幫派都會倒向他們了﹐屆時的骨牌效應簡直無法想像。我也擔心老爺子跟阿虎﹐不如﹐就先待在這裏跟八寶君硬碰硬。”

  怪力王點頭稱是﹐說﹕“沒錯﹐阿海這幾天出去打聽﹐不也查不到他們藏到哪裏去了嗎﹖不如待在這裏﹐等他們到齊後﹐一邊點名一邊打爆他們的頭。”

  上官看了賽門貓一眼﹐說﹕“你說呢﹖”

  賽門貓沉思了半分鐘﹐說﹕“這幾天城裏死了這麼多人﹐山羊他們也多半猜到我們吸血鬼裏發生大事了﹐希望山羊夠聰明﹐能知道這樣張狂的丟棄屍體的背後﹐是意味著吸血鬼裏的圈養派勢力抬頭了。”

  熱蟲問道﹕“那樣又怎樣﹖山羊又不會幫我們﹐他恨透老大了。”

  賽門貓說﹕“山羊是個老奸巨猾的混球﹐但應該知道孰輕孰重﹐秘警要在圈養派跟狩獵派中選擇敵人的話﹐我們可望獲得秘警的幫助﹐只不過──”

  張熙熙冷笑﹕“只不過﹐山羊一定想等兩邊戰到軟腳﹐才會率隊捕殺我們。”

  賽門貓看了上官一眼﹐說﹕“其實山羊並不是不明白一個社會中一個社會中,必然有地方黑道、必然有地域性吸血鬼的存在,清了地頭,只會招來外圍的勢力進駐,所以黑白兩道偶而串連本是很正常的,尤其,虎視眈眈的日本吸血鬼,可是世界上最徹底的圈養派。可惜老大跟山羊的仇結的可深了。」

  上官吐了吐舌頭,大夥看了發笑。

  聖耀在意旁聽得糊塗,打岔道:「等等,要是不麻煩的話,請解釋一下什麼是圈養派?我最近一直聽到這個不受歡迎的名詞。」

lokpoyee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