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跳樓自殺的人很多。

  一個個穿著藍色緊身衣的吸血鬼﹐在輕盆大雨中表演高空自由落體﹐在街道上摔成一塊塊紅色的黏糊口香糖渣。

  珍珠大的雨點落在螳螂的額上﹐登時化成白煙﹐那是內力運行到極致的征象。

  在90度的垂直立面上獵殺吸血鬼﹐格外的累人。要站好就很不容易了。

  螳螂坐在玻璃帷幕上歇息﹐看著兩個“藍”吸血鬼戰戰兢兢地﹐踏著巨大的玻璃往下倒退﹐那是“藍”僅存的兩名成員。

  “要好好當個有用的吸血鬼﹐知道吧﹖”螳螂眯著眼。

  “知道了。”兩名吸血鬼唯唯諾諾﹐恨不得趕緊溜到地面。他們一想到“陣前逃跑”四字﹐意味著從此不能回到組織裏﹐心裏反而有種怪異的喜悅。

  螳螂閉上眼睛﹐腹部慢慢滑出三顆子彈﹐子彈高高墜樓。

  “真厲害﹐這是日本最厲害的吸血鬼還是怎樣﹖”螳螂一吸氣﹐大腿上彈出一顆子彈﹐螳螂有些頭暈﹐心道﹐“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

  銀彈重創了螳螂﹐傷口不斷流出血來﹐左肩也被鋼琴線給切掉一半﹐螳螂的身體很虛弱。

  螳螂垂直地坐著﹐看著玻璃內﹐一個正在抽□的蒼白男人臉孔。

  一個小女孩哭著叫爸爸﹐那男人無法回答﹐因為他的太陽穴滲著濃血。

  “失禮了。”螳螂說﹐雙腳一蹬踢破玻璃﹐翻身走到男人的面前﹐小女孩哭得更大聲了。

  螳螂伸手一點﹐小女孩慢慢閉上眼睛﹐進入香甜的夢境﹐暫時忘卻這個恐怖的早晨。

  而男人的喉間湧出汩汩鮮血﹐流進螳螂的全身百穴。

 

  上官蹲在破碎的房間中﹐屏氣凝神﹐摸索著既陌生又熟悉的強大力量。

  不﹐是兩鼓力量。

  一股熟悉力量是八寶君的。那是股亟欲彰顯自己價值的力量。

  另一股陌生的力量﹐深邃而陰沉﹐就像黑洞一樣。這種力量﹐恐怕是幾百年經驗的沈淀吧﹖

  當然﹐上官也聽到﹐有接近三十個輕碎的空氣聲﹐從四面八方﹐如蟑螂翅膀般﹐慢慢朝這裏包圍過來﹐帶著一陣陣寒氣。

  突然﹐三十個“冰”怪停下身勢﹐一動不動。

  因為上官的“殺氣”消失了。

  白夢跟八寶君也停下腳步﹐想找尋上官“逃逸”的路線。

  “嗯﹖”白夢感覺不到上官的存在﹐突然有些心悸。

  八寶君嘴角藏著笑意﹐看著白夢凸起的後腦勺。

  兩個冰怪在房間裏﹐看著焦黑的大床上躺著散落的羽毛﹐枕頭上還趴著半具屍體﹐一個冰怪看見衣櫃破裂的鏡子上﹐映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要轉身﹐便趴在床上﹐嘴裏含著銀光。

  另一個冰怪並不回頭﹐反射性往後拋出鎖鏈之際﹐整只手臂三百六十度被扭斷﹐脊椎骨硬生生被拉出﹐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四個黑影聽見慘叫﹐第一時間撞破房間四壁﹐八道鎖鏈如毒蛇吐信﹐向八個方向射出﹐卻沒發現上官的影子。

  突然﹐距離此房間約十五步之遙的樓梯間也發出慘叫﹐四個冰怪立刻收起鎖鏈衝向樓梯間﹐只見兩個冰怪滾下樓梯﹐抱著腦袋痛苦地大叫。

  四個冰怪面面相覷時﹐兩道鎖鏈自樓梯上千鈞撞來﹐打碎其中一名冰怪的臉﹐另三名冰怪趕緊散開﹐一隻手刀迅雷劈斷一個冰怪的胸骨﹐飛腳將另一名冰怪的下顎踢上天花板﹐僅剩的冰怪擲出鎖鏈﹐快速綁住上官踢出的飛腳﹐腦袋卻斜斜地落下。

  上官解開腳上的鎖鏈﹐用力甩向走廊的盡頭﹐兩個遠處的冰怪斜身一避﹐極快地飛向上官﹐身上突然噴出十幾條鎖鏈攻向上官﹐凌厲至極。

  上官立即閃下身旁的樓梯﹐樓梯下繼又傳出分筋錯骨的厲喊。

  “好厲害。”白夢的瞳孔發出白光﹐快速衝向慘叫的方向。

  白夢在長廊上奔跑﹐突使右掌按下牆壁﹐轉而向右方飛去﹐因為慘叫聲又換了個方向。

  “難怪。”白夢有些興奮﹐這樣的敵手甚至令他感到些許害怕。

  冰怪的慘叫聲突又急墮。

  白夢皺眉﹐腳下一踹﹐快速落下兩層樓繼續追蹤上官﹐卻發現八寶君並沒有跟上來。

  “那個混帳。”白夢暗罵。

  但白夢並沒有時間喚來八寶君。

  因為上官就坐在離白夢只有八公尺之距的客廳裏﹐一張土黃色的大沙發上。

  客廳門口旁倒了一個被剖成兩邊的婦人﹐腸子散落一地﹐而半掩的門後﹐白夢看見上官好整以暇﹐坐在沙發上﹐專注地拿著飛刀﹐削著一顆很像冰怪腦袋的蘋果。

  “幾百年的老鬼了吧﹖”上官說﹐端詳著手中的恐怖藝術品。

  “八百年。”白夢說﹐雙瞳白光鬥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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