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是Rath﹖”聖耀小心翼翼地問﹐想轉移話題。

  “給我十分鐘﹐讓我靜一靜。”上官閉上眼睛。他知道他的朋友恐怕不會來了﹐更恐怕﹐他的朋友現在也許更需要他的幫助。

  聖耀心裏叫苦﹐誰都看得出來所謂“強大的奧援”反被困在遙遠又偉大的美利堅合眾國﹐只好自行點選“芝加哥機場大爆炸”之類的相關新聞看看﹐而電視機也傳來美國總統對蓋達組織攻擊芝加哥機場十餘架飛機憤怒的咆哮。

  電視畫面中﹐被倒楣透頂的蓋達組織毀滅的芝加哥機場一片火海﹐四十臺消防車的強力水柱在滔天烈燄下顯得渺小無力﹐而許多飛機的機身上都紋上張牙舞爪的上萬彈孔與大塊涂開的誇張血跡﹐記者在火海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喊全世界站起來﹐向國際恐怖主義宣戰之類的。

  而一臺波音747客機的殘骸上﹐寫了腥紅色的“RATH BACK”八大字。

 

  “Rath是美國最機車的吸血鬼之一﹐圈養派的基本教義份子﹐極端欠扁欠倒欠乾﹐卻也極端恐怖﹐恐怖到二十一年前﹐圈養派自己費了好一番工夫把他給做了﹐雖然我跟BJ都知道Rath不可能真的死掉﹐欠扁的他倒底還是只恐怖的怪物。但他什麼時候會爬出來宰了所有人﹐誰也說不清。”上官睜開眼睛就是一連串平靜的叫罵。

  “說不定不是Rath﹐而是有人栽贓啊。”聖耀說。

  “不管如何﹐BJ是不可能來了。”上官落寞道﹕“而且﹐就算我的腳及時復原﹐我的手在短短十天內也回復不到以前的靈敏了。”

  上官看著右手﹐嘆道﹕“右手也許還行﹐畢竟跟了我一個世紀了﹐但新接的左手恐怕又報廢了。”

  聖耀從剛剛心中便一直琢磨著一件事﹐但不知該不該開口﹐上官看了聖耀一眼﹐便問﹕“想說什麼就說吧。”

  聖耀有些腆腆﹐說﹕“不如我連絡山羊﹐叫他幫我們把八寶君的巢穴搗破﹖”

  上官臉色一陣青﹐但他不怪聖耀。

 

  “我不反對倚靠人類的幫助贏得這一場戰爭﹐因為這場戰爭關乎的標的正是人類自己。但﹐倚靠山羊是行不通的。”上官苦悶地看著聖耀﹐“話又說回來﹐可能的話我也不願跟人類合作﹐因為我們最終的敵人絕非圈養派﹐而是人類。”

  “喔﹖”聖耀不解。

  聖耀看過許多恐怖電影﹐電影中的吸血鬼被視為是主宰地球上食物鏈的主人﹐當然了﹐這些電影的結尾總是人類艱苦獲勝﹐吸血鬼以各種慘狀滾回地獄﹐但才剛剛當了幾天1/2吸血鬼的聖耀﹐十分了解吸血鬼凌駕人類血肉之軀的優異生存力﹐更甭提吸血鬼令人咋舌的高強攻擊力了。

  人類怎麼會是對手呢﹖

  然而擁有吸血鬼“最強”稱號的上官﹐竟給予孱弱的人類如此之高的評價。

  “在秘警署時﹐你應該聽說過我曾經殺了山羊最好的朋友﹐那件事害得我的腦袋身價暴漲。這件事我也是聽賽門貓轉述才知道的。”上官的眼神有些渙散﹐好像正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

  “嗯。”聖耀應道﹐但心裏已開始盤算如何藉山羊之力救出夥伴。

  但﹐救出夥伴後呢﹖

  夥伴兩字突然變得沈重起來﹐今早半個小時之內﹐聖耀背負的凶命已令一群“夥伴”驟死。所以﹐聖耀心中默許﹐如果能救阿海跟螳螂逃出生天﹐自己便需頭也不回地揮別這一群新朋友﹐尋找地球上最罕有人跡的邊疆地域獨居。

  夥伴終究只是他生命中意外的過渡。當然﹐也包括眼前這位愁腸千結的老大哥。

 

  “害怕嗎﹖”上官發覺聖耀的眼中也注滿懮愁。

  “怕。”聖耀看著自己的手紋。

  “當初兄弟們也是不計一切代價救你出來。”上官看著扭曲斷折的雙腕﹐眼神卻突然散發出無法壓抑的自豪﹐說﹐“我們救夥伴﹐不是在算公式。不考慮勝算﹐更不考慮是不是以多換少﹐這就是兄弟的義氣﹐也是兄弟可愛的愚蠢。”

  “我不是怕死。”聖耀的眼神卻依舊悲傷﹐說﹐“我只是為人生裏不斷的告別感到很乾。”

  “現在就煩惱這些會不會太樂觀了﹖也許你該開始自己練習飛刀了。”上官似笑非笑﹐眼睛看著門把﹐像是等待著什麼。

  “來不及的。你也說過﹐力量來自‘專心致志’。”聖耀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手﹐說﹐“所以……”

  “所以﹖”上官。

  聖耀彎身抽起插在怪力王身上的玻璃碎片﹐在左手心上輕輕一劃﹐鮮血撒出﹐上官訝異地看著聖耀問﹐“你乾嘛﹖”

  聖耀額上冒汗﹐右手用力地抓緊左手臂﹐顫抖地說﹕“所以﹐我也許可以找到這十幾年來﹐凶命‘專心致志’搜刮來的力量。”

  聖耀的左手心上的傷痕慢慢合攏﹐鮮血不再噴出﹐甚至以奇異的節奏“被吸回”逐漸聚攏的傷痕裏。

  上官瞪大眼睛﹐沒有說話。

  “沒錯﹐”聖耀眉上的汗珠滾落﹐和著眼中不知喜懮的淚水﹐“這都是這些年來﹐大家被我吸進來的力量。”

  手心上的傷口已完全密合﹐一點也看不出痕跡﹐聖耀握緊拳頭也不覺得疼。

  直到此刻﹐上官才完全信服聖耀口中的“凶命”﹐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還不夠。”上官終於開口。

  “我知道。”聖耀點頭﹐拿著玻璃碎片往左手臂上用力一劃﹐在聖耀牙齒的吱咧聲中﹐左手臂立刻皮開肉綻﹑筋骨分明。

  上官看著聖耀手臂上的切口內﹐細微的血管與神經在血水中慢慢接合﹐聖耀看著深可見骨的傷口一陣暈眩想吐﹐卻又痛的神智清明。

  “厲害。”上官張大嘴巴﹐看著聖耀的手臂在三分鐘內慢慢回復原樣。

  聖耀擦著額上的汗水﹐臉上的肌肉都揪在一起。

  “喏。”上官斷折的手努力從抽屜裏翻出一把掌心雷手槍﹐將手槍交給嘴脣蒼白的聖耀﹐說﹕“還要再快。”

  聖耀咬著嘴脣﹐拿著沈甸甸的掌心雷﹐將枕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閉上眼睛。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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