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輪轉動﹐閘門慢慢拉起。

  黑色的門縫露出暈黃的光﹐還有……

  不斷噴出濃烈嗆鼻氣味的瓦斯氣﹗

  “難道上官以為不用槍就可以大搖大擺進來﹖天真﹗”八寶君心想﹐牙丸組個個也毫無懼色﹐他們可都是善使各種兵器的佼佼者。

  但﹐閘門打開到三分之一的瞬間﹐一顆子彈衝過煙霧彌漫的危險氣息﹐化作一道火箭。

  火箭嘶吼﹐急速爆張成巨大的烈燄﹐所有人睜不開眼睛。

  除了……

  ※        ※        ※        ※        ※

  “開槍﹗”八寶君大吼。

  ※        ※        ※        ※        ※

  火燄中﹐欺近世界上最不可能後退的腳步﹐帶著九把世界上最強悍的刀。

  刀踏著連他的最佳夥伴也不敢跟上的腳步。

  絕對不精密的殺戮狂風﹗

  “有些事﹐只有用刀說得明白。”

  兩個牙丸武士頭顱像飛盤滑落﹐兩把匕首不沾血飛釘在身後的牆上。

  長短刀左右閃電開弓﹐白光蕩破火燄。沒理由一公尺圓圈內還有任何呼吸。

  咬著長刀的鬼魅倏然搖首翻身﹐眼前的牙丸武士身子斜斜斷開﹐左手短刀飛快刨殺遞上長槍的牙丸武士下陰﹐右手長刀毫不猶豫大揮﹐將夏目的巨型鐮刀蕩開﹐鐮刀悲鳴震動﹐險些震脫夏目的手。

  夏目忍不住持刀後退﹐因為七個勇猛吸血鬼的命運﹐已在一秒內被刀蒸發。

  血窟﹐血哭。

  飛刀像擁有魔力般﹐弧形飛撞在眾人之間﹐沒人看清楚他的刀﹐卻永遠忘不了他的眼睛。

  丘狒舉槍轟擊﹐但左手齊肩摔落﹐他連痛都不敢喊。

  “碰﹗碰﹗碰﹗碰﹗碰﹗碰﹗”

  終於有人朝鬼魅不斷轟出獵殺藍鯨的麻醉彈﹐但鬼魅接下來的動作就沒有人看得清楚。

  除了滿天的紅色星星﹐只有刀光叢影。

  三個冰怪的殘肢碎塊像靜靜漂浮在空中的果凍﹐一把長刀凌厲切開寧靜的火燄之舞衝向八寶君﹐八寶君不閃不避﹐一拳將長刀轟斷。

  此時哀牙慘叫往後飛跳﹐他的胸口插了一柄短刀﹐但他的嘴裏也咬著一大塊血肉。

  像閃電陀螺打轉的上官終於停了下來﹐嘴裏的長刀掉落﹐左手腕上鮮血淋瀝﹐單膝跪下﹔上官感覺到大腿痲痺﹐眼前夏目的鐮刀變得模糊。

  上官的大腿肉鑲著兩顆鋼球﹐麻醉液直奔中樞神經。

  但上官並不是一個人。世上沒有孤獨的強者。

  上官低著頭﹐雙手抽出飛刀四只飛刀﹑依賴直覺射向前方一股強大的拳風﹐拳風之猛烈將四柄飛刀震歪﹐而上官的身後刮起銀色的旋風﹐數十鋼銀環激射﹐迫使牙丸武士揮舞兵器擋避﹐但仍有四個動作稍慢的牙丸武士捧著嚥喉倒下。

  張熙熙嬌嬈的身法飛動﹐不知何時已來到上官的身邊﹐替上官擋下夏目的鐮刀連環追擊﹐賽門貓的雙槍響起﹐與丘狒的單槍遠遠對轟﹐兩人各自中槍。

  “殺﹗”八寶君興奮大叫﹐一腳與張熙熙的左掌對轟﹐張熙熙吃痛後退﹐八寶君的小腿卻噴出鮮血﹐原來上官以驚人的意志力壓制住麻醉劑﹐反手一刀劃向八寶君。

  此時張熙熙腰間失去知覺﹐她明白自己被麻醉彈攻擊﹐於是運氣鎖住腰間穴道﹐閉上眼睛抽出照明彈﹐在巨大的火光再度蒙上眾人的雙眼前﹐一聲巨響﹐身旁碎石細砂掠過﹐八寶君拳上巨力將上官撞破牆壁﹐兩雄在巨光中躍入防衛室中。

  “上官﹗好好睜開你的眼睛﹗”八寶君大叫﹐一拳轟出。

  “喔﹖”上官怪笑﹐摔在地上﹐小鋼珠帶著鮮血自大腿肌肉彈出﹐右手長刀直指八寶君的猛拳。

 

 “振作啊﹗”聖耀吃力地將阿海與螳螂拖進血池裏﹐然後轉過身﹐看著禁錮著昏迷不醒的吸血鬼各幫首領的大鐵籠。

  聖耀使勁力量拉扯堅固的鐵籠柱子﹐卻只略微彎曲了堅實的粗鐵條﹐阿海浸在血池裏虛弱說道﹕“開關……在防衛室。”眼睛看著走道的另一邊。

  “放心﹐炸彈其實可以停下來的。”聖耀急忙跑到阿海的耳邊說﹐滿頭大汗指著背包裏炸藥的計時器。

  阿海點點頭﹐但聖耀的手伸到背包裏摸著炸藥時﹐心頭陡然一涼。暗藏在炸藥倒數計時器背後的解除裝置居然破碎了﹐一定是剛剛搶進閘門時被守衛擊中的。

  難道凶命誰也不放過﹖又一次天誅地滅﹖

  “所有人都會活著出去。”聖耀看著螳螂與阿海﹐又看著鐵籠裏的眾幫派首領堅定地說。

  防衛室的牆震動﹐裂開一條細縫﹐落下灰砂。

  聖耀大腳邁開﹐解下腳脛上的短槍﹐衝向防衛室。

  他發誓。

  ※        ※        ※        ※        ※

  長刀深深沒入硬石天花板﹐電視牆魄力十足激盪上張狂血色﹐地板幾無完整的一磚一瓦﹐碎石上釘著四道銀芒﹐冒著紅色的蒸氣。

  “跟人家學嗑藥﹖”上官披頭散發低著頭笑著﹐矮身弓手﹐一柄飛刀在右手五根手指頭間奇速翻轉﹐遙遙指著八寶君的眉心。

  “有種放下刀再打﹗”八寶君兩腳倒踩著天花板角落﹐雙拳一前一後﹐憎恨地看著盤在地上的上官。

  八寶君的胸前插著一柄飛刀﹐身上十多條刀痕滲出鮮血﹐他的呼吸卻未見倉亂。

  上官被怪力擰得血肉模糊的左手在肩上搖搖晃晃﹐肋骨也斷了三根﹐他卻沒忘記要笑。

  一滴血從八寶君的脣間滴落﹐八寶君一咬牙﹐肌肉賁張﹐銀刀自胸口噴出射向上官﹐上官不閃不避﹐他一向是刀的最好朋友。

  上官右手隨意伸出﹐襲來的飛刀自然而然卷上他修長的手指﹐但八寶君閃電翻落﹐沉重拳壓也來到上官的背後。

  上官來不及不回頭﹐血肉模糊的左手往後硬接下這絕不簡單的一拳﹐上官的眉頭緊皺﹐整條手臂霎時脆斷﹐但身體也趁勢往前彈出化解拳勁﹐右手兩柄飛刀早已往前射出。

  八寶君來不及興奮﹐上官兩柄飛刀竟轉了個大彎衝向八寶君的喉間與下腹﹐八寶君趕忙翻上避開﹐但飛刀像導彈似轟向八寶君﹐擦出兩條血箭﹔八寶君尚未落地前便看見上官的腳印上自己的鼻子﹐將自己重重踢向牆壁﹐牆壁轟咚一聲幾乎崩落。

  這一記飛腿使八寶君頭昏腦脹﹑七孔流血﹐但他雙拳緊握﹐看著上官扭曲變形的左手發笑。

  面對自己最深沉的恐懼﹐上官﹐強大的羞辱壓力強行將八寶君逼向從未體驗的高手境界﹐那是一萬打興奮劑也無法模擬出的強大自信。

  上官也不過如此﹖我竟然真的跟他打到這個地步﹗他被我打到殘廢﹐甚至﹐他抓到最好的時機給了我一腳﹐我的腦袋還是好好掛在脖子上。

  我真強﹗

  “我會贏﹐這件事我真該早點知道。”八寶君的聲音發顫。

  八寶君的雙拳發抖﹐他按捺不住心中決堤的快樂﹐他感覺到體內確確實實存在吞噬宇宙的強大力量﹐那股誇張的力量甚至還在急速膨脹﹐眼前的吸血鬼傳說即將被自己劃上休止符。

  只要自己一拳遙遙揮出﹐拳風之強絕對可以將上官真空壓扁。絕對。

  此時氣氛急速發燙﹐防衛室破碎的監視電視牆迸冒出火花。

  上官凝氣斂神﹐他的機會不多﹐他的腳快抗拒不了麻醉藥的侵襲。

  他嗅到八寶君拳頭上危險的焚風﹐右手掌成刀﹔此時多年來千萬次戰役的殘酷畫面急速濃縮成一個點﹐滴進上官沸騰的心中。

  結冰。

  “想知道自己會怎麼死嗎﹖”氣氛突然急轉直下。

  上官冷冷說道﹐放下右手﹐慢慢走向八寶君。

  八寶君瞪大眼睛看著上官毫無防衛地走近自己﹐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半條手臂的距離。

  半條手臂的距離﹐上官毫無停下腳步的樣子令八寶君感到強烈的忿恨與羞辱。

  八寶君的呼吸靜止了﹐他的背碰到了即將垮下的牆。

  這時﹐八寶君才發覺自己竟無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上官也停下腳步。

  “會贏的你﹐想知道自己會怎麼死嗎﹖”上官不再笑﹐眼神變得異常冷酷。

  八寶君的腦中卻是一片空白﹐不斷重複著一句話﹕“我為什麼要後退﹖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變得這麼強了還要後退﹖”

  他的拳頭變得很沉重﹐突然間﹐八寶君淒厲大吼一聲﹐朝上官揮出猛拳。

  然後﹐他感覺世界在一瞬間被撕裂了。

  八寶君的臉被上官的手刀一劈﹐鼻樑脆斷﹑左眼受壓爆出﹐腦漿自雙耳魚貫噴出﹐催金斷玉的冷漠快攻。

  這一記手刀讓八寶君感到整個腦袋都快炸掉了﹐雙拳狂風暴雨驟出﹐上官在八寶君周圍閃躲招架﹐冷靜尋找奪命的最後一擊。

  ※        ※        ※        ※        ※

  命運的鐘擺﹐一蕩一蕩。

  突然﹐黑暗爬出凶煞的魔手﹐將鐘擺推倒。

  ※        ※        ※        ※        ※

  聖耀站在防衛室門口﹐呆呆看著走廊上逐漸遠去的凌亂血跡與屍體﹐張熙熙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一柄鐮刀刺進她的肩膀直沒入牆﹐賽門貓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他們的周遭全是支離破碎的屍體﹐還有嗆鼻的瓦斯氣味﹐一顆顆鋼珠在滑膩的地上滾著。

  聖耀又朝防衛室裏﹐看了看一觸即發的兩雄。

  手掌顫抖。

  與其說聖耀的腳被奇妙的氣氛釘在地上﹐不如說﹐命運黏住了聖耀的雙腳。

  上官的心揪了一下﹐八寶君趁隙揮出超破音速的猛烈快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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